小說:《那從陌陌到微信的距離》 文:曹祐謙



小說:《那從陌陌到微信的距離》

文:曹祐謙(Life Coach Y. C. TSAO)

他忘了是甚麼時候下載的微信,只記得不是靠微信在百德新街及西洋菜南街騙瓶裝飲料的那個時段,他下載微信的那個時候,大家還在用Line,Viber,還有Talkbox,誰也想不到微信某天把這些功能都包了,不過知道了這是那隻企鵝的進化版,大家也就不奇怪了。

他第一次打開微信的漂流瓶,縱然身邊沒有任何人,仍偽裝著帶點害怕,彷彿以前看的島國鬼片,那些咒怨,那些怨靈,那些鬼來電,可能隱藏在那些錄音的短訊內,他故意的自己嚇自己,因為悶,因為寂寞,因為他認為懂得其他人的人性,而其他人不懂他,他總下意識的刻意忽略,不懂他可能正因為不想花時間懂他。

偶爾有那麼一兩次他真的被漂流瓶內的錄音嚇到,原來很多人喜歡把自己的歌聲封在電子儀器之內任其漂流,可是並不是每個人的歌聲都那麼動聽,總會有人像鬼叫,似狼嚎,或者從頭到尾就打算玩笑般的嚇你一跳。

後來,有那麼一段時間,他像搖調酒瓶一般的搖動自己的手機,也沒真的擔心過那應該很脆弱的陀螺儀,他搖出了一些朋友,可惜的是,許多搖出來的朋友,就像是汽水搖晃中吐出的氣泡,帶來一陣快慰,便消失無蹤。

最後,他迷上了「附近的人」,他機械式的每到一個地方,就打開這個功能,好奇的搜尋著自己身邊到底有些怎樣的人,自己偶然會回頭的那些對象,是否會在這個版面裏安靜的露出蛛絲馬跡?而自己只需要靜靜的看,不需要出聲,甚至沒有人會知道被你偷偷看過。

直到那天,幾個好友對話,有人告訴了他「陌陌」,一個純粹讓你接觸附近的人的應用,還帶個不知道是哪名網友起的外號:《約炮神器》,他沒打算約炮,卻出現了約人的奇怪想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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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,他清一色的用”Hi”做那些對話的開頭,這本來就是很白癡很無聊的事,可是這世界上大部分的人不正因為無聊,才開發這麼多交友應用,原本你只需要對著經過你身旁的人,用力的打聲招呼,偏偏人類總喜歡搞的這麼麻煩,還樂此不疲。

他看著人家的上線時間,跟自己的距離,總是莫名的好奇。有時候收到的回覆,那人已從曾在身旁,變成千里之外,難免有點擦肩而過,緣慳一面的慨歎。畢竟這跟那些禪啊佛的看的多了有關,不是好像聽過那麼一句「前世的五百次回眸,才換來今生的擦肩而過」,但細心想想這擁擠的都市裏,每天與自己擦肩而過的那些不計其數的人,或者大家上輩子都回眸到得斜眼症的地步吧。

他沒想過,在陌陌,會遇上她,無聊對白的延伸,似乎變成某種有趣的對話。他知道,這是錯覺,有些人你跟他講多久無聊的話,彼此仍覺得有趣;而另外一些人,每句都是經典,你卻悶的想拿繩子勒死自己。這些都是感覺,錯覺也是感覺,不過,你的感覺,卻未必是對方的感覺。

對他來說,陌陌是陌陌,微信是微信,微信似乎更像是給那些認識的人用的,就像臉書,而陌陌卻像是個聊天室,就算兩個應用並排的出現在手機螢幕上,他依然以為,從陌陌到微信的距離……很遠。

她卻打破了一切,他給自己一天到晚找她聊的藉口,他們可以用同樣的語言,陌陌上所有的遊客基本都會普通話;他們住得近,誰都知道他連多年鄰居的樣子都不知道;他們……,好吧,他也不知道,這就是感覺,感覺從來都是自己讓自己越放越大,越陷越深。

他們相見,他把她從陌陌搬到了微信,然後他在陌陌不再對誰說”Hi”,也不再看附近的人,她變成了微信的一部份,沒有了距離,沒有了上線時間,發出去的訊息也不知道對方看過沒有,但他卻沒有回去陌陌聯繫她。

他怕,這個秋天,那些從電子開始的情緣,會如往年般讓人身處心寒的冬天。並排的兩個應用,那從陌陌到微信的距離,一步一生,咫尺天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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